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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伦比亚毒枭与足球的魔幻往事

年世界杯留给我们的记忆是忧郁的。不仅仅是因为罗伯特·巴乔踢飞点球留下了蓝色的悲情背影,更因为一位年轻的哥伦比亚小伙子在世界杯后惨遭枪杀,永远离开了人世。

1994年7月1日晚,与朋友在一家夜总会分别后,哥伦比亚国家队后卫安德列斯·埃斯科巴尔(Andrés Escobar),在停车场与三名来者不善的神秘男子发生了争执。对方旋即掏出手枪朝他开火,口中还发出球赛解说员“射门,球进啦”般的呼喊。十二声枪响后,三名歹徒抛下倒在血泊中、身中六枪的埃斯科巴尔,乘坐一台丰田汽车扬长而去。

是什么原因,导致这位正值英年的球员横死街头?凶手为何一边开枪,还一边嘲讽似的如此念念有词?

△安德烈亚斯·埃斯科巴尔死时年仅27岁,他曾被誉为南美最出色的中后卫,世界杯后即将加盟AC米兰

悲剧的根源来自于几天前,也就是1994年6月22日的一场世界杯小组赛。面对美国队一次普通的下底传中,埃斯科巴尔试图铲球解围,却不慎引发致命乌龙,将球捅进自家球门。

最终,美国以2-1爆冷击败哥伦比亚。这支拥有“金毛狮王”巴尔德拉马、“黑羚羊”阿斯普里拉,曾在预选赛中5:0大胜阿根廷的豪华军团,连小组赛都没能成功出线,早早出局。

然而,成了国家队的罪人后,年轻的埃斯科巴尔还有时间去实现救赎;但折了背后攒局的几位金主的本钱,却足以令埃斯科巴尔失去生命。

当时的哥伦比亚,全国上下几乎都处于毒枭大亨们的控制之下。原本就在拉美地区很受欢迎的足球产业,自然难以逃脱他们的魔爪。从小型地区级俱乐部,到国家队参与的跨国赛事。作为获取暴利的摇钱树,几乎每个和拉美国家相关的球赛,背后都有一盘赌局。

踢美国队这么毫无悬念的比赛,不少人,甚至包括脑满肠肥的毒枭们,肯定抱着必胜的信心押了不少真金白银。结果你给人搞了这么一套,翻译成江湖上的日常用语,大概就是“五百多万的货,你就这么给警察了,你自己说该怎么办吧”那种感觉。

其实在毒枭们看来,比起鸡尾酒会上的那些翘臀嫩模,哥伦比亚球星们的地位高不到哪儿去,都是用来消遣的高级玩物。

那些大名鼎鼎的球员,都被用专用飞机接来打比赛,或者是到私人庄园陪某总踢两场。至于攒赌局,一场球下注两五六万美元是常事。而赌博的目的,除了敛财之外,更多时候不过是放二踢脚听个响罢了。参赛球员当然少不了高额出场费和奖金,其他待遇更不在话下,各类服务应有尽有。1990年获得世界杯出线权的一干国家队队员,基本上都被他们争抢得一个不剩。

不仅是球员有大把入账,裁判如果肯“配合”也有可观的报酬。只不过因为裁判是可以直接影响球赛结果的关键人物,他们一旦被毒枭盯上,往往没有选择的余地。敢不收钱,就是明着和人作对。

国民竞技队,是哥伦比亚名垂青史的超级毒枭埃斯科瓦尔(Pablo Escobar)最喜欢并直接插手干预的球队,他所钟爱的另一支是麦德林独立队(Independiente)。二号毒枭罗德里格斯(Gilberto Rodríguez Orejuela)的毒品控制范围也在麦德林地区,他喜爱的俱乐部是隶属于首都波哥大市的百万富翁队(Millonarios)。有大量证据表明,罗德里格斯曾向百万富翁队大量投资,帮助该队在1987年和1988年连续夺得甲级联赛冠军。

而大毒枭巴勃罗·埃斯科瓦尔,这个心狠手辣,敢想敢干,少年时期就策划过绑架案来赚钱的狂人,绝对是哥伦比亚足球史,乃至哥伦比亚通史当中,无论如何也绕不过去的关键人物。

那个年代正值追求放纵,对致幻类药物需求旺盛的嬉皮士(Hippie)文化在美国方兴未艾,而哥伦比亚又一直是各类高纯度毒品的重要产地。年少轻狂的埃斯科瓦尔,很快就把注意力投向一本万利的毒品走私业。当时在美国流通的毒品,据估计80%来自于他的货源。巨额利润的毒品生意,立刻令他为之暴富,身价一度高达300亿美金。为了不使巨额财富引人注意,他甚至不得不将成捆的钞票埋入地下。

仰仗着富可敌国的产业,他手下的武装力量多达4万人,装备精良程度甚至超过了当时的哥伦比政府军队。既有钱又有人有枪,加上他嚣张至极的性格,对抗起政府的手段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逮捕他的警察,总能在几天之内就被枪杀。审判他的法官,居然会在法官办公室,收到妻子被后沾满精液的内裤。至于通缉他的检察官,竟然被他反过来悬赏捉拿,最后横尸街头。

△根据埃斯科瓦尔事迹改编的美剧《毒枭》,由巴西著名演员瓦格纳·马拉 (Wagner Moura)担纲主演

出于洗钱和获利的目的,毒枭开始进军足球业。在足球俱乐部名义下的账目,可以大大方方地发布远高于实际收入的财务报告。碍于毒枭的特殊身份,他没有直接成为任何一支俱乐部的主席或公开股东,但他通过内部操作为两支球队同时注资,用以购买球员以及工资奖金的发放。

有时球员和毒枭之间,就像角斗士和他们的主人一样,只要干得好,就会被用以最能刺激人原始激情的方式犒劳,譬如用一卡车的钞票当众派发奖金,直到把钱分完。1991年巴勃罗在专门为他打造的豪华监狱里服刑时,还设法把马拉多纳带进去和伊基塔等哥伦比亚国脚踢了一场表演赛。

△被誉为“世纪球王”、“球场上帝”的马拉多纳,有时也不得不应召接受毒枭的“临幸”

“所有人都非常享受,那天晚上还有一个大party,派对上的姑娘都是我这辈子见过最漂亮的。这一切都发生在监狱里!简直让人难以置信,第二天早上,他们把出场费给我并且友好道别。”

就连供职于埃斯科瓦尔投资球队的主教练,事后也不得不承认:金钱,大把大把的金钱,虽然简单粗暴,但对于球队水平的提升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

据说身材臃肿的埃斯科瓦尔,还是一位灵活的球员。惯用脚是右脚,但却喜欢在左翼活动然后内切。纪录片《两个埃斯科瓦尔(Los dos Escobar)》采访到他的妹妹时,她谈到埃斯科瓦尔对足球有种真挚的热爱,以至于“他出生后第一双鞋就是球鞋,而到他死时,穿的仍然是球鞋。”

儒家文化,讲究“学而优则仕”。而以各种“英雄莫问出处”的手段积累资本的地方,则明显更倾向于直接拿钱来开路。荣登福布斯富豪榜前十的埃斯科瓦尔,在体验到了“独孤求败”的快意之后,转而问鼎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正式开始逐梦演艺,啊不,政治圈。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慑于埃斯科瓦尔的淫威,时任司法部长罗德里格·莱拉(Rodrigo Lara),就是这么个不要命的主。1983年,在通过媒体行业里的熟人,把埃斯科瓦尔在1976年因贩毒被捕时拍摄的照片广泛刊登在各大报刊头版头条之前,他在国会会议上,当众开扒埃斯科瓦尔的出身和过往:

“咱们在坐的有一位议员,出生在一个很贫穷的地方。但是后来干了走私汽车等等这些肮脏的买卖后赚了大钱,成了大人物,在麦德林机场,停着他九架私人飞机。而且他还领导了一个叫“绑架者之死”的行动。除此此外,被他贿赂的官员更是不计其数。美国使馆对他已经展开了调查,具体内容我今晚在这里得保密… …”

经过如此劈头盖脸的一通diss之后,人生方才第一次踏入首都波哥大的埃斯科瓦尔彻底蔫了。这样一来,他的从政抱负,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那你说一代毒枭兼拉美首富,怎么能咽得下这口恶气?没过多久,这位司法部长就被暗杀在了车里,死时座位后面还放着美国大使送给他的防弹衣。

牛逼到连司法部长都敢杀,那几乎就没有不敢干的了。尤其是当埃斯科瓦尔又多少有一种 “我得不到,你们也别想”的自负特质的时候,展开疯狂杀戮的理由就更充分了。

当自由党总统参选人路易斯·加兰(Luis Galán)几乎确定能够赢得1990年的总统大选时,他便决定除掉这个家伙。1989年8月18日,在波哥大举办的一场政治集会上,路易斯·加兰被杀手用乌兹冲锋枪射杀。

三个月后,为了除掉加兰的继任者,塞萨尔·加维利亚(César Gaviria),毒枭的杀手直接在哥伦比亚航空的一架飞机上安装并引爆了炸弹。这次灾难,导致包括两名美国人在内的110人死亡,史称“哥伦比亚航空203号班机空难(Vuelo 203 de Avianca)”。当然,这么做并不是没有代价,大毒枭埃斯科瓦尔于是变成了美国与哥伦比亚联手重点打击的对象,从此开始走下坡路。

正所谓“挡我者死”,有枪杆子的,也照杀不误。1989年12月6日,为了报复与美国中情局联手铲除贩毒势力,埃斯科瓦尔派遣一辆装有500公斤炸药的汽车冲向哥伦比亚公共安全部(Departamento Administrativo de Seguridad, DAS)总部大楼。随着一声惊天巨响,爆炸造成52人死亡,约1000多人受伤,2500万美元的经济损失。

一国的情治机关,在外人看来都是相当严厉肃杀的部门,同时也几乎武装到了牙齿。怎么样,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看见没有,这就典型属于一旦声称要让你消失或者要弄你,你就得赶紧闷声跑路的那种人。因为人家真的不打嘴炮,就是干。

这些除掉别人的手段,还都算不上什么精心布局。仅仅就是看不顺眼,就直接上去简单粗暴地一顿啪啪啪(用枪)。

如此看来,文章开头提到的乌龙球员之死,便不是什么意料之外的事了。在墨西哥,甚至有毒枭把几名死者的脸皮缝合成一个足球给对方送去的说法。是的,搞帮派就是这样,总要用到暴力恐怖的手段。一方面威慑外人,另一方面让自己人折服。

别的地方不知道,这种洒脱,反正国内古今历史上,掐指一算,可能也就把朱明皇子皇孙要么扔锅里活煮了要么拿饼铛烙死的闯王李自成,能跟他有得一拼。

作为一名穷苦农民的儿子,在腰缠万贯,实现财富自由之后,埃斯科瓦尔开始实现他从小就梦寐以求的豪侠梦。他先后为穷人修建了32所幼儿园,23所小学,11所私立中学,7所公立中学,4所夜大学,2所大学,以及600栋设施齐备的单元住房教堂、医院和房屋。当地居民甚至以他的名字来命名一个街区。

其中,致力于为穷人提供足球设施,几乎是他最令人怀念的精神遗产:增加看台座位,把人工草皮翻新成天然草皮,给很多球场安装了夜灯,盖“足球诊所”、设“足球奖学金”,让穷孩子们也能舒舒服服地踢上球。

“疯子门将”伊基塔、阿莱士·加西亚、奇科·塞尔纳等哥伦比亚国脚以及国家队主教练马图拉纳,都是从埃斯科瓦尔资助过的球场里走出来的。

△美剧毒枭多处细节表现出埃斯科瓦尔对足球的热爱,即便是在逃亡中也要带上足球

作为拉丁美洲文化的发祥地,并且一向和当地保持千丝万缕联系的西班牙,自然也不会被埃斯科瓦尔放过。起码犯罪率高发的西北海岸省份加利西亚(Galicia),差不多算是被他的势力渗透成了筛子。

作为埃斯科瓦尔的合作者和忠实拥趸,出身水上赛车手的西托·米南科(Sito Miñanco),作为加利西亚地区跑船走私第一人,很快就沿着和他相同的路径发家致富。

和对毒品的灵敏度一样,二人对于足球的热爱也出奇的一致,并且不谋而合的还有投身足球事业时呼之欲出的乡土情结。很快,米南科便出重金将一支名不见经传的末流球队——坎巴多斯队(Cambados)打造成了通过两年晋级顺利挺进西乙B联赛的劲旅。

但随着西班牙扫毒行动的开展,或许是由于依托欧洲反毒品阵营的广泛支持,加上当地官员未曾腐败到不可救药,米南科的势力被连根拔起,其财富也随之迅速缩水。而他倾力赞助的坎巴多斯队,则成了西班牙国内足协、媒体和球迷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为坎巴多斯队代言的西班牙玛利亚·拉佩德拉(Maria Lapiedra),看面相就知道是个如狼似虎的女人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在哥伦比亚政府与美国特别派遣部队的联合绞杀下,1993年12月2日,埃斯科瓦尔在他44岁生日的隔天,因拒捕在屋顶上被军警击毙。

他死后,哥伦比亚贩毒集团陷入混乱之中,而足球也受到了波及。他的足球产业被视为遗产的一部分被其他毒枭虎视眈眈。不断有队员和教练受到各种死亡威胁,这直接导致其中的成员愤而退队。

而乱局造成的严重恶果之一,便是开头提到的年轻国脚遭人肆意枪杀。“这些事在埃斯科瓦尔活着的时候都不可能发生,”他的堂兄事后回忆称,“他有自己的规矩。”

就这样,哥伦比亚足球迅速由春天进入寒冬。在缺乏毒枭支持,缺少现金的情况下,国民竞技花了11年才拿到另外一个联赛冠军,而哥伦比亚的俱乐部们直到2004年,才能再一次染指解放者杯。

即便如此,哥伦比亚球队的下场还是要比成为过街老鼠的坎巴多斯队好得多。八十年代末的巨额投资给那些球队无论从硬件设施,还是人员配备上,都提供了以便未来长足发展的坚实后盾。更何况无论是毒枭本人还是毒枭所支持的球队,都有着相当广泛的民意基础。

被埃斯科瓦尔发小乌佩吉相中并提拔的哥伦比亚球星J罗(哈梅斯·罗德里格斯James Rodríguez),如今正处于事业鼎盛阶段,由西甲球队皇家马德里外借至德甲球队拜仁慕尼黑,表现抢眼。同时也是哥伦比亚国家队的核心。

在国际米兰获得了5次意甲联赛冠军、4次意大利杯冠军、1次欧洲冠军联赛冠军和1次世俱杯冠军的伊万·科尔多巴(Iván Córdoba),他的成长也得益于毒枭的重金投资:国民竞技是他的母队。

在2016年的解放者杯赛场上,埃斯科瓦尔所钟爱的国民竞技队,力压来自阿根廷、乌拉圭、秘鲁和厄瓜多尔的各支队伍。一路过关斩将,最终夺得冠军。

曾经亲手造就一个神话,又曾亲手毁了它。不知道今后哥伦比亚足球界对毒枭们的评价,是圣人,恶魔,还是三七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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